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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個世紀來,資本主義國家經濟、財政方面的思考,大致上可以分成「凱因斯主義」跟「新自由主義」。這兩個主義的內涵難以三言兩語解釋完,不過主要的差別在於「政府是否要干預市場」。(與資本主義相對的,則是社會主義「計劃經濟」,國父 孫中山先生其實並不贊同資本主義,而是贊同社會主義。)

凱因斯主義幾乎是這段時間大多數國家(甚至包含社會主義國家)的財政政策、經濟政策、貨幣政策的主要思考方式了。凱因斯挑戰了古典經濟學中的「賽伊定律」,也就是供給會自然創造需求,然後資本主義社會中不存在生產過剩這一回事,因為產生了多少供給(所得到的收入)一定會產生同等的需求(所產生的消費)。當然,在大蕭條後,我們都知道供給是會過剩的,因此這則法則的內容多半已經被現有的經濟學教科書刪去。

凱因斯就是針對這一點提出反論,因此提出了「有效需求不足論」,也就是貨幣並非只有以物易物的功能,他還有價值儲藏的功能,供給(所得到的收入)並不會完全轉化成需求(人會保留現金不花用)。因此,國家就要施行正確的宏觀經濟政策,來讓供給盡可能轉化成需求,以達到充分就業;為此,國家在經濟不景氣的時候,就要擴大投資刺激景氣的復甦。

所以前段時間西方的許多凱因斯主義的經濟學家都不約而同指責東方國家喜愛存錢的行為,是阻礙現時經濟復甦的最大原因。

當然以現在來說,我們大致上都可以提出一個簡單的質疑來質疑凱因斯主義,例如說,投資不等於就業,像之前 Google 來台灣設資料中心,投資了三億美元,約合百億台幣。百億台幣,在傳統工業、科技產業,都可以創造出千人等級或數百人等級以上的就業機會。然而,這個投資案創造了多少就業機會?25人。

換句話說,隨著科技的發達,投資未必等於就業。加上許多金融商品、房地產的投機炒作,也使得許多經濟的產值未必製造大量的就業。然而,因為信奉凱因斯主義的政府可以因此擴大支出、舉債,會讓人覺得政府有做事情,以及可以有許多上下其手的空間,所以凱因斯主義雖然有明顯的弱點,卻依然是各國財政主義的主流。所以台灣才會蓋出一堆蚊子館、永遠平不完的路平等等,美國也一直舉債擴大政府支出,因為相信擴大政府支出等同於創造消費、創造就業。

反過來說,反對凱因斯主義的國家干預的新自由主義有沒有問題?也是有的,新自由主義其實主要承襲於亞當.史密斯的「國富論」中所言及的『就算個人以自己的意思追求利益,也一定會在看不見的手的引導下,產生對整個社會都有益的行為』。換句話說,市場會調整其自身,因為一開始有賺頭的事情在許多人蜂擁投入後,就會變成沒賺頭;原本沒賺頭的事情,在許多人蜂擁退出後,就變成有賺頭。

例如本來做泥水師傅可能做勞力錢賺比較少,然後工程師賺腦力錢賺比較多,結果父母望子女成龍鳳的情況下,紛紛將子女教育推往工程師之路期待子女能用腦力賺大錢。結果現在台灣工程師幾乎等同於廉價勞工,相反做泥水師傅剛入行做得差的也往往還有辦法收入不錯這樣。

這就是看不見的手要講的事情,資本主義本來就把景氣循環、產業沒落、公司倒閉當作正常的事情。凱因斯主義為了避免這件事,所以強力主張政府干預,然而,政府干預讓本來該沒落下去的產業不倒,卻反而影響了正常的景氣循環。因此,新自由主義的人通常主張小政府,也就是政府管得越少越好;同時,許多法令也會要求鬆綁,加速景氣的循環。

諷刺的是,這卻是造成 2008 環球金融風暴的主因之一。政府法令的鬆綁、金融監管的放鬆,使得國際資本無視於風險而拼命擴張,跨國資本拼命剝削開發中國家的勞工與強力要求開放市場自由貿易,使得許多國家農業因此遭受嚴重的衰落而不得不仰賴糧食出口國的糧食(例如台灣)。國際資本則拼命包裝高風險商品,最後投資失敗,又大到不能倒而逼得政府出手救助,產生了嚴重的道德風險。像現在,FED 為何要推出  QE3, ECB 為何要推出 OMTs ?因為太多金融機構、跨國公司大到不能倒了,而因為最終各國政府都會出手相救以避免流動性、結構性危機,使得這些大型資本更是無視風險不斷擴大投機進一步把全球經濟拉入惡性循環之中。

不過也是要說一下,如果世界各國都施行新自由主義,理論上有可能會各自達到平衡沒錯。然而,有些國家施行凱因斯主義、有些國家施行計劃經濟,這些國家都可以從新自由主義的國家撈到好處。比如說台灣經濟起飛就是受惠於美國的新自由主義的興起,將電子代工移出美國,後來台灣人工貴了,就逐漸轉移到計劃經濟的中國。也因為這些國家都是政府干預經濟的發展,因此可以有效率地致富並因應新自由主義的國家的需求而施行對應的政策。

也因此,經濟以新自由主義為主要思考的國家繁榮的時候,奉行凱因斯主義的國家就容易得利;反過來說,奉行凱因斯主義的國家過度繁榮到惡性競爭的時候,奉行新自由主義的國家的產業轉型就應變快速,容易躲過經濟方面的衰退。現在的情況就類似如此,台灣因為政府干預過度投入電子科技發展,結果造成資源卡在這個產業而逐漸沒落;相反地,美國因此發展出了 google, apple, amazon 等,把電子商務發展起來結果依然看起來還是有機會繁榮的願景。

而且,各國都不見得真的就是全面採行某種主義。以美國來說,雖然目前看來應該還是新自由主義為主,但是美國長期以來補貼農業、畜牧業的作法,卻跟新自由主義的減少政府干預的理念背道而馳;而更過份的是,美國、歐盟等因此藉由 WTO、IMF 等,逼迫所有自由貿易國家都要開放農業與肉品市場,於是各國的農業跟畜牧業都必須面臨美國作物、肉品物美價廉的競爭。如果不是有什麼基因改造問題、狂牛症問題,以及相對應的有機、精緻小型農業畜牧業的發展起來,應該蠻多國家無法避免在糧食上被美國支配的窘境。

這怎麼辦呢?坦白說,現在世界的經濟一直努力在這兩派中間盡可能要找出一個完美的解答,但是因為國際局勢的詭譎多變而很難有這樣的答案出現。要對現在的資本主義造成的世界問題提出批判與觀察很容易,然而現在世界需要的,不僅僅是批判、不僅僅是觀察,而是如同盧梭提出主權在民一樣,能夠批判問題,然後提出影響世界的理論、讓世界產生新的價值觀的人。

像盧梭這樣四十歲才發跡,沒事愛露屁股希望被鞭打屁屁的暴露狂、拋棄親生五個孩子(偏偏他的「愛彌兒」又是教育界非常重要的、影響教育思想的一本書)的窩囊廢都可以提出改變世界的想法,並且成為近代民主世界思潮的奠基者,你我一定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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