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most 6 years ago

這是一本讓我覺得相見恨晚的好書。尤其是當我知道這本書的時候,正體中文已經絕版了,只好硬是訂了簡體中文版來讀。

當然讀來是有些吃力,不過也是一本讓人欲罷不能的好書。因為這本書跟我的哲學以及我現在的行為太像了。

去年的時候,我因為投資有點六神無主茫然失措,結果做了一些我現在其實很後悔的事情。我到處參加投資技巧的討論區、社團,到處跟人討論,看分析師的節目,學習各種技術分析的方法,加上我自己本來就還不差的基本面分析,然後補上了一些總經的分析技巧後,覺得我應該可以更為完善我自己的投資系統了。

結果沒有,我反而因為接受了太多無用的資訊,把自己的整體投資投機的系統性給破壞掉。因此產生了嚴重的虧損。

舉例來說吧,基本分析有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資訊都是歷史資料了,從過去去預算未來本身就不容易有什麼準確度。因為未來發生的事情可能過去沒發生過,或是整體大環境有了甚麼改變使得過去的商業模式無法適用。因為基本分析是歸納法,而現有的股價的波動很大一部份是建立在對於未來的預期。

技術分析也是有同樣的缺點,技術分析是奠基在過去的價格的波動性,用以預測未來可能的走勢。但是有可能因為基本面跟總體經濟的改變使得過去的股價波動其實毫無參考性。同時避免不了黑天鵝事件——也就是統計上極端不可能出現的事件,因為這個在技術分析中,通常使用統計的方式把極端值捨去或進行平滑,最後就抹去了這些極端事件的可能性。但是極端事件雖然很難發生,但是不代表不會發生。

總經分析就更麻煩了,因為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不得不進行一些簡化。然而簡化後反而可能非常不貼近現實,加上既有的總經理論都有我非常不能贊同的三個假設,分別是 (1) 效率市場假說 (2) 理性市場假說 (3) 常態分布假說。效率市場或許可以解釋為,有的時候是無效率的有的時候有。但是也活了三十多年了,要我相信人類會因為理性的選擇而做出互利的行為,以及這世界所有的事情都是常態分布,說老實話我無法苟同。

於是我發生了很多混亂,直到我閱讀了四本書:專業投機原理(Trader Vic – Methods of a Wall Street Master)幽靈的禮物金融鍊金術以及這一本隨機漫步的傻瓜。當然之前我就有大概接觸到這些觀念了(畢竟我也讀過了黑天鵝效應)不過比起黑天鵝效應,隨機漫步的傻瓜寫的比較淺白跟有系統。

而其實這段時間,我的資產正經歷一次從谷底翻起的反彈。我開始有系統地斷絕各式各樣的財經消息(並非完全斷絕,但是就是就只接收這些消息而不理會各式的臆測跟評論,還有記者無邏輯的亂點鴛鴦譜);不與人討論預測,因為我可能會不小心就太堅持這個預測而喪失了立刻反悔靈活性;我還是會做技術分析,因為我想知道其他的人可能會怎麼想;我也還會做基本面分析跟總經分析,因為可以大概推估各種可能的情況。

但是真正讓我獲利的,卻是心理面的猜測,然後運氣好常常猜對。

猜錯了,則因為很明確知道自己做的判斷本質上就是猜跟賭,所以能夠毫不猶豫的平倉停利停損。這是幽靈的禮物中的第一守則:不要等到市場證明你對或錯,在一定的時間內,市場沒有證明倉位對,就停利停損(第二守則則是只加碼正確的部位,第三守則是怎麼出場,雖然我覺得第三守則很多餘)。

我經常看著價位的變動,各項指標的變動,委買委賣等籌碼的變動,然後放空冥想,保持平靜後,想著:「如果我是市場資金大戶,我要怎麼樣坑殺這些可憐的羔羊?」

舉一個打麻將的例子,跟我打麻將過的人,都知道我常常故意陰險地單吊已經被打過的風字牌。不為甚麼,摸到的機會不低,而除了我之外,摸到的人都會認為安全而打掉。把這種思維移植到投機市場,就會常常等待,有時跟著趨勢走,有時空手觀望,有時等待的機會到來,市場氣氛樂觀鬆懈或悲觀絕望的時候,就反手逆勢操作,錯了立刻停損,對了立刻加碼重倉全力獲取最大的利益(幽靈的禮物第二守則)。

或許就是因為我常常跟父輩的高手們打麻將,所以我一掌握這樣的訣竅之後,馬上得心應手。也因此績效都還不錯,雖然有可能是這段時間運氣好。但是同時也是有投機高手的朋友,不斷提醒我我就是在賭,不斷提醒我記得要把握機會,我才能一次又一次掌握住機會。

將苑不陳篇曰:「善敗者不亡。」這四本書都不斷強調止損的重要,甚至說都不介意多次小額的損失。只要把握住幾次大的,靠這維生可也夠了。如同科斯托蘭尼的名言:「成功的投機家在一百次交易中,獲利五十一次,虧損四十九次,他就靠這差數為生。」

因為人生的許多路上,我們比的不是誰的正確決定多,也不是誰犯的錯誤少;而是比誰沒犯過致命的錯。創業這條路如是、投資投機這條路亦復如是。因為一犯了致命的錯,就是成為敗者退出競爭者的行列。

連續獲利九十九次的人,可能在第一百次虧損,而且因為槓桿壓太大而侵蝕掉之前九十九次的獲利還倒賠。不斷獲利的公司,也有可能就因為一次的生意失誤造成週轉不靈黑字倒閉。我們可以看到很多存活者,卻看不到更多的敗者,因為他們已經退出市場。成功者說他們的成功經驗,不見得不能參考,卻沒有多大的參考價值。

因為,一切都真的可能是運氣好。就算用骰子隨機決定決策,只要樣本夠大也有一定的機會可以獲致成功。這就是隨機漫步的傻瓜想要表達的。

不過當市場存活的大多是贏家的時候,那就要設想更多的心理模型跟狀況了,不然會越來越不容易利用市場的錯誤跟無效率掙得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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